2010年1月的一張照片
當 我沿山路下來時,岔路口不期而遇。那地方有三條岔路,各通一方。一條往極北,一條到內陸,一條是我來時的路,一望無際,全是未知之地。我別無選擇,三條去 路也不是去路,可總得朝一個方向去。天藍草綠,白雲飄過天際。我在路口上呆站了很久,後來便原地踱步。起初是圍繞三岔路口中央,拖著腳踝順時針走。滴。 答。滴。答。滴。答。滴。那地原是草坪,青翠的嫩草被踐踏而慢慢死去,在綠油油中間化成一個泥黃色的圓圈,像中間通空的薄荷糖--我小時候最愛吃的薄荷 糖,如果用上下門牙咬住外圓圈,舌尖可以頂住圓心正中的小圓心。一旦向小圓心吹氣,能發出不算刺耳的哨子聲。清風送爽,那情景一如某綠茶廣告。只要我想從 一條路試走下去,心裡便想著另一條路上的事。而當然沒有下文,還未到半途又廢棄了--
Daily Untaken Photo
Sunday, September 25, 2011
Thursday, March 17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榮光
2005 年的一張照片
時 間的天使在路口拾瓦,未拼出傳說中一幅完整的遺憾,已經到了分配公義的時刻。那人兒手拿天秤,站在正中央一棵樹的的葉尖邊上。糖果開始掉下來,一顆接一 顆。你下意識張口。抬頭。陽光猛烈如針刺,你被迫收起眼珠,把眼簾縫起來。趕緊捲起舌頭把糖果一一接住。你終於嚐到公義的滋味,單純的甜,真正的純綷。並 沒有想像中興奮。與此同時,你身體內經年的徨惑開始與之發生排斥,從胃直湧上喉嚨,將要吐出來; 你的眼淚也就流下來了。大概是榮光太耀眼,不是平凡如我們這血肉之軀能夠承托。你原是泥濘,被一口氣吹成活人,且設定了兩極對立的場景,你也就這樣被分成 純綷的兩半,民攻打民,國攻打國,自己攻打自己。你原不過是泥濘,又拿他甚麼法子,畢竟一句要有光,就有了光。
時 間的天使在路口拾瓦,未拼出傳說中一幅完整的遺憾,已經到了分配公義的時刻。那人兒手拿天秤,站在正中央一棵樹的的葉尖邊上。糖果開始掉下來,一顆接一 顆。你下意識張口。抬頭。陽光猛烈如針刺,你被迫收起眼珠,把眼簾縫起來。趕緊捲起舌頭把糖果一一接住。你終於嚐到公義的滋味,單純的甜,真正的純綷。並 沒有想像中興奮。與此同時,你身體內經年的徨惑開始與之發生排斥,從胃直湧上喉嚨,將要吐出來; 你的眼淚也就流下來了。大概是榮光太耀眼,不是平凡如我們這血肉之軀能夠承托。你原是泥濘,被一口氣吹成活人,且設定了兩極對立的場景,你也就這樣被分成 純綷的兩半,民攻打民,國攻打國,自己攻打自己。你原不過是泥濘,又拿他甚麼法子,畢竟一句要有光,就有了光。
Wednesday, March 16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健康的慢死
今天的一張照片
自 我的人要放下幾多自我,才真正走進他人。要死去多少才算成功,要保有多少才不算幻滅。所謂切膚是怎樣的體會。只有先不容許自己死,才能朝著想成為的自己而 慢慢死去。尚且稱為健康的慢死。吊詭吧。純粹走路。不斷走路。雪茄。樹。扎染布。沒有冷氣的長途巴士。啤酒。焚香。含蓄。大紅牡丹。委婉語。花雕煮薑。靜 默。擁抱。海浪聲。閉眼走路。閃電。手造衣服,或者饅頭。堅果。呼吸。抱月打鼓。清水。古琴。行山。毛冷。陽光。那些能叫我先不死然後慢慢死去的人事。讓 它們使你不至於死,才可以如你所願,一步一步慢慢死去。
自 我的人要放下幾多自我,才真正走進他人。要死去多少才算成功,要保有多少才不算幻滅。所謂切膚是怎樣的體會。只有先不容許自己死,才能朝著想成為的自己而 慢慢死去。尚且稱為健康的慢死。吊詭吧。純粹走路。不斷走路。雪茄。樹。扎染布。沒有冷氣的長途巴士。啤酒。焚香。含蓄。大紅牡丹。委婉語。花雕煮薑。靜 默。擁抱。海浪聲。閉眼走路。閃電。手造衣服,或者饅頭。堅果。呼吸。抱月打鼓。清水。古琴。行山。毛冷。陽光。那些能叫我先不死然後慢慢死去的人事。讓 它們使你不至於死,才可以如你所願,一步一步慢慢死去。
Tuesday, March 15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圓而不滿
今天的一張照片
我 常記著大姐說,我們要圓而不滿。圓而不滿到底是個怎樣的概念。一個永無止境的自我要求。在無窮盡處繼續往內外超越。圓心既然不能滿,畫圓的人該不留缺口而 將中空當成無窮的虛,抑或盡其圓融而任其邊際無實?是實心而不畫定圈線,有實而無名; 還是圈定界限,內中無一物?我從圓的起點出發,走到圓的終結,我還是出發時那個我嗎?除非終結並非起點,每個圈都是新的,那怕它重疊廻環。時間是不可重複 的,即便空間同一。除非我在終點一躍而下,跌落點與點之間的隙縫。任誰亦承載不起,無窮之虛實。在圓的點和線之間,抓住的到底是不是面。而我不過在上一個 動作與下一個動作轉換的一瞬,試圖模擬所謂恆久,或曰普遍。
我 常記著大姐說,我們要圓而不滿。圓而不滿到底是個怎樣的概念。一個永無止境的自我要求。在無窮盡處繼續往內外超越。圓心既然不能滿,畫圓的人該不留缺口而 將中空當成無窮的虛,抑或盡其圓融而任其邊際無實?是實心而不畫定圈線,有實而無名; 還是圈定界限,內中無一物?我從圓的起點出發,走到圓的終結,我還是出發時那個我嗎?除非終結並非起點,每個圈都是新的,那怕它重疊廻環。時間是不可重複 的,即便空間同一。除非我在終點一躍而下,跌落點與點之間的隙縫。任誰亦承載不起,無窮之虛實。在圓的點和線之間,抓住的到底是不是面。而我不過在上一個 動作與下一個動作轉換的一瞬,試圖模擬所謂恆久,或曰普遍。
Saturday, March 12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月圓
2010 年秋天的一張照片
月 圓前夕,欲望往外膨脹,我鞭策自己限時把一段感情寫完,望月圓之前有個圓滿的了斷。寫完,道理上便不能想,而我其實還在想,到時便說不過去,怎樣說也是詭 辯。於是寫不下去。黃昏的天空如鏡頭套上了新式濾鏡,被抹上一層貎似浪漫的濃粉紅,不協調而氣氛詭秘。南瓜混芋頭的饅頭放滿一桌,淺紫夾深黃,與窗外因打 風而來的怪誕粉紅不謀而合。回憶的親蜜終變成欲慾的伸展,我開始想望你的身體。這是一宗罪。月圓實在危險。只能趕在入黑之前吃掉整排純黑巧克力。不敢抽 煙。啤酒已無用處。我做的饅頭沒有秘密的味道。小城塵土飛揚。走遍縣城找不到高音的銅鈴,只有不凍的瓶裝可樂。也許你是瘋子,或者所有人都是傻的。誰真正 曉得。依然期待你的短訊,節日問候。中秋了你肯定在我城過中秋,賞不賞月沒有關係。反正我們將不會在某處偶然碰面。除非你來碼頭海邊找我。幻想已不受控 制。沙灘漫步必然眾目睽睽。我確實想多了,因此帶上打算送給你的頭巾,回顧你手的力度,你親我手背時的暗喜,以及漆黑中你含糊的表情。就像沒有月亮的中秋 節一樣叫人氣餒。
月 圓前夕,欲望往外膨脹,我鞭策自己限時把一段感情寫完,望月圓之前有個圓滿的了斷。寫完,道理上便不能想,而我其實還在想,到時便說不過去,怎樣說也是詭 辯。於是寫不下去。黃昏的天空如鏡頭套上了新式濾鏡,被抹上一層貎似浪漫的濃粉紅,不協調而氣氛詭秘。南瓜混芋頭的饅頭放滿一桌,淺紫夾深黃,與窗外因打 風而來的怪誕粉紅不謀而合。回憶的親蜜終變成欲慾的伸展,我開始想望你的身體。這是一宗罪。月圓實在危險。只能趕在入黑之前吃掉整排純黑巧克力。不敢抽 煙。啤酒已無用處。我做的饅頭沒有秘密的味道。小城塵土飛揚。走遍縣城找不到高音的銅鈴,只有不凍的瓶裝可樂。也許你是瘋子,或者所有人都是傻的。誰真正 曉得。依然期待你的短訊,節日問候。中秋了你肯定在我城過中秋,賞不賞月沒有關係。反正我們將不會在某處偶然碰面。除非你來碼頭海邊找我。幻想已不受控 制。沙灘漫步必然眾目睽睽。我確實想多了,因此帶上打算送給你的頭巾,回顧你手的力度,你親我手背時的暗喜,以及漆黑中你含糊的表情。就像沒有月亮的中秋 節一樣叫人氣餒。
Friday, March 11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樹屋
2010年10月的一張照片
志竟園的狗是投訴好夢被干擾,抑或在和應如幽靈哭訴一樣的尺八聲?這早晨無名的鳥叫得特別淒美,狗吠顯得並無惡意。你和尺八的呼吸喚醒地心的精靈。 而我們和樹一直被潮濕陰冷的空氣圍攏,看不見遠山一片濃霧。雨聲滴濕了我的靈魂。尺八帶我們回到遠古的鄉村--400年前這原是我們的家--沒有一棵樹比 你更像海洋,昭覺寺的千年黃葛樹亦不敵你氣勢迫人。樹根如微細血管漫延,神經擺佈樹屋門窗的輪廓,還牽連身後候鳥棲身的魚塘。聞說是不惜一切盤根錯據,在 人煙絕跡的歷史狹縫間纏上青磚屋,一纏便是400年。在子宮一樣的樹屋心臟,抱住的只有你和尺八的呼吸聲,樹的心跳和我們的心跳。如歸回母腹,未曾新生之 初。南瓜饅頭留著餘溫在保鮮袋裡冒著汗喘息,纏住青磚石的樹根未必不會為我們動容。同一的心跳與呼吸之間,我意會到神話裡人間失掉的另一半到底什麼滋味。 眼淚流過你蒼老的倦容。轉眼間你返老還童,變成年少氣盛的青年,在我面前張開鮮為人知的活潑一面。兩個小孩蹲在大樹的腳根觀察蝸牛的舉動,搜索寄生老樹上 的所有生物。天邊的魚塘在呼喚你,是嬰兒時期的家。400年前和400年後停於一瞬,而一瞬即成永恆。
[按: 許多年前夢中曾見異象,自己變成了樹,和旁邊另一棵樹在河邊相依為命;那時我身伴還是那個長髮英國人。許多年後,我帶你去看錦田樹屋,樹屋和旁邊的魚塘, 勾起你0至10歲的兒時情景,在那個我們被奇蹟感動過的下雨的早上,我們緊拖著一雙手,靜靜站在魚塘中央,遙遙相望著一對老樹。看,他們在和我們打招呼 呢。]
志竟園的狗是投訴好夢被干擾,抑或在和應如幽靈哭訴一樣的尺八聲?這早晨無名的鳥叫得特別淒美,狗吠顯得並無惡意。你和尺八的呼吸喚醒地心的精靈。 而我們和樹一直被潮濕陰冷的空氣圍攏,看不見遠山一片濃霧。雨聲滴濕了我的靈魂。尺八帶我們回到遠古的鄉村--400年前這原是我們的家--沒有一棵樹比 你更像海洋,昭覺寺的千年黃葛樹亦不敵你氣勢迫人。樹根如微細血管漫延,神經擺佈樹屋門窗的輪廓,還牽連身後候鳥棲身的魚塘。聞說是不惜一切盤根錯據,在 人煙絕跡的歷史狹縫間纏上青磚屋,一纏便是400年。在子宮一樣的樹屋心臟,抱住的只有你和尺八的呼吸聲,樹的心跳和我們的心跳。如歸回母腹,未曾新生之 初。南瓜饅頭留著餘溫在保鮮袋裡冒著汗喘息,纏住青磚石的樹根未必不會為我們動容。同一的心跳與呼吸之間,我意會到神話裡人間失掉的另一半到底什麼滋味。 眼淚流過你蒼老的倦容。轉眼間你返老還童,變成年少氣盛的青年,在我面前張開鮮為人知的活潑一面。兩個小孩蹲在大樹的腳根觀察蝸牛的舉動,搜索寄生老樹上 的所有生物。天邊的魚塘在呼喚你,是嬰兒時期的家。400年前和400年後停於一瞬,而一瞬即成永恆。
[按: 許多年前夢中曾見異象,自己變成了樹,和旁邊另一棵樹在河邊相依為命;那時我身伴還是那個長髮英國人。許多年後,我帶你去看錦田樹屋,樹屋和旁邊的魚塘, 勾起你0至10歲的兒時情景,在那個我們被奇蹟感動過的下雨的早上,我們緊拖著一雙手,靜靜站在魚塘中央,遙遙相望著一對老樹。看,他們在和我們打招呼 呢。]
Wednesday, March 9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情歌
2010年7月的一張照片
第 一隻被驚醒的狗開始狂吠之前,螢火虫早已穿越初熟的李子在我們緊靠的手臂間滑翔而過。暗黑山野中寂靜比燈蛾撲火更加妖野。你伸出的手一錘定了音。空山無力 抗拒。我也無力抗拒。意識像兩塊大石滾落泥土上,擲地無聲。夜空無月。星宿不閃。寒鴉拍翼而去。大紅燈籠倏地高掛。我幾乎以為是鬼故事的插曲。山邊吹來詭 異的蟬鳴,還是自己耳鳴的回音。
三百幾度近視一切明亮而近乎清晰。你掌紋的溫度從我頸椎移位的一小節骨,漫延到右腳腐朽 的 幾片趾甲,暖和我全身,包括我的腸胃。十萬隻螞蟻爬過我所有指頭。你盛開的樹葉為我阻隔--擋風玻璃外面一道道強光--在無數將睡未睡的刹那我誤以為我們 被通緝,在公路上躲避搜證者的追捕;而我被安置在搖籃中央,聽不見你心跳的節奏,感覺不到油門的快慢。只記得第二隻被驚醒的狗將要撲過來之際,搖籃兩邊倏 地變成一雙黝黑的手臂,有烈火揉著我潮濕的臉龐,在耳後低吟著說:別怕,別怕。主與你同在。
第 一隻被驚醒的狗開始狂吠之前,螢火虫早已穿越初熟的李子在我們緊靠的手臂間滑翔而過。暗黑山野中寂靜比燈蛾撲火更加妖野。你伸出的手一錘定了音。空山無力 抗拒。我也無力抗拒。意識像兩塊大石滾落泥土上,擲地無聲。夜空無月。星宿不閃。寒鴉拍翼而去。大紅燈籠倏地高掛。我幾乎以為是鬼故事的插曲。山邊吹來詭 異的蟬鳴,還是自己耳鳴的回音。
三百幾度近視一切明亮而近乎清晰。你掌紋的溫度從我頸椎移位的一小節骨,漫延到右腳腐朽 的 幾片趾甲,暖和我全身,包括我的腸胃。十萬隻螞蟻爬過我所有指頭。你盛開的樹葉為我阻隔--擋風玻璃外面一道道強光--在無數將睡未睡的刹那我誤以為我們 被通緝,在公路上躲避搜證者的追捕;而我被安置在搖籃中央,聽不見你心跳的節奏,感覺不到油門的快慢。只記得第二隻被驚醒的狗將要撲過來之際,搖籃兩邊倏 地變成一雙黝黑的手臂,有烈火揉著我潮濕的臉龐,在耳後低吟著說:別怕,別怕。主與你同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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