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7月的一張照片
第 一隻被驚醒的狗開始狂吠之前,螢火虫早已穿越初熟的李子在我們緊靠的手臂間滑翔而過。暗黑山野中寂靜比燈蛾撲火更加妖野。你伸出的手一錘定了音。空山無力 抗拒。我也無力抗拒。意識像兩塊大石滾落泥土上,擲地無聲。夜空無月。星宿不閃。寒鴉拍翼而去。大紅燈籠倏地高掛。我幾乎以為是鬼故事的插曲。山邊吹來詭 異的蟬鳴,還是自己耳鳴的回音。
三百幾度近視一切明亮而近乎清晰。你掌紋的溫度從我頸椎移位的一小節骨,漫延到右腳腐朽 的 幾片趾甲,暖和我全身,包括我的腸胃。十萬隻螞蟻爬過我所有指頭。你盛開的樹葉為我阻隔--擋風玻璃外面一道道強光--在無數將睡未睡的刹那我誤以為我們 被通緝,在公路上躲避搜證者的追捕;而我被安置在搖籃中央,聽不見你心跳的節奏,感覺不到油門的快慢。只記得第二隻被驚醒的狗將要撲過來之際,搖籃兩邊倏 地變成一雙黝黑的手臂,有烈火揉著我潮濕的臉龐,在耳後低吟著說:別怕,別怕。主與你同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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