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月的一張照片
當 我沿山路下來時,岔路口不期而遇。那地方有三條岔路,各通一方。一條往極北,一條到內陸,一條是我來時的路,一望無際,全是未知之地。我別無選擇,三條去 路也不是去路,可總得朝一個方向去。天藍草綠,白雲飄過天際。我在路口上呆站了很久,後來便原地踱步。起初是圍繞三岔路口中央,拖著腳踝順時針走。滴。 答。滴。答。滴。答。滴。那地原是草坪,青翠的嫩草被踐踏而慢慢死去,在綠油油中間化成一個泥黃色的圓圈,像中間通空的薄荷糖--我小時候最愛吃的薄荷 糖,如果用上下門牙咬住外圓圈,舌尖可以頂住圓心正中的小圓心。一旦向小圓心吹氣,能發出不算刺耳的哨子聲。清風送爽,那情景一如某綠茶廣告。只要我想從 一條路試走下去,心裡便想著另一條路上的事。而當然沒有下文,還未到半途又廢棄了--
Sunday, September 25, 2011
Thursday, March 17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榮光
2005 年的一張照片
時 間的天使在路口拾瓦,未拼出傳說中一幅完整的遺憾,已經到了分配公義的時刻。那人兒手拿天秤,站在正中央一棵樹的的葉尖邊上。糖果開始掉下來,一顆接一 顆。你下意識張口。抬頭。陽光猛烈如針刺,你被迫收起眼珠,把眼簾縫起來。趕緊捲起舌頭把糖果一一接住。你終於嚐到公義的滋味,單純的甜,真正的純綷。並 沒有想像中興奮。與此同時,你身體內經年的徨惑開始與之發生排斥,從胃直湧上喉嚨,將要吐出來; 你的眼淚也就流下來了。大概是榮光太耀眼,不是平凡如我們這血肉之軀能夠承托。你原是泥濘,被一口氣吹成活人,且設定了兩極對立的場景,你也就這樣被分成 純綷的兩半,民攻打民,國攻打國,自己攻打自己。你原不過是泥濘,又拿他甚麼法子,畢竟一句要有光,就有了光。
時 間的天使在路口拾瓦,未拼出傳說中一幅完整的遺憾,已經到了分配公義的時刻。那人兒手拿天秤,站在正中央一棵樹的的葉尖邊上。糖果開始掉下來,一顆接一 顆。你下意識張口。抬頭。陽光猛烈如針刺,你被迫收起眼珠,把眼簾縫起來。趕緊捲起舌頭把糖果一一接住。你終於嚐到公義的滋味,單純的甜,真正的純綷。並 沒有想像中興奮。與此同時,你身體內經年的徨惑開始與之發生排斥,從胃直湧上喉嚨,將要吐出來; 你的眼淚也就流下來了。大概是榮光太耀眼,不是平凡如我們這血肉之軀能夠承托。你原是泥濘,被一口氣吹成活人,且設定了兩極對立的場景,你也就這樣被分成 純綷的兩半,民攻打民,國攻打國,自己攻打自己。你原不過是泥濘,又拿他甚麼法子,畢竟一句要有光,就有了光。
Wednesday, March 16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健康的慢死
今天的一張照片
自 我的人要放下幾多自我,才真正走進他人。要死去多少才算成功,要保有多少才不算幻滅。所謂切膚是怎樣的體會。只有先不容許自己死,才能朝著想成為的自己而 慢慢死去。尚且稱為健康的慢死。吊詭吧。純粹走路。不斷走路。雪茄。樹。扎染布。沒有冷氣的長途巴士。啤酒。焚香。含蓄。大紅牡丹。委婉語。花雕煮薑。靜 默。擁抱。海浪聲。閉眼走路。閃電。手造衣服,或者饅頭。堅果。呼吸。抱月打鼓。清水。古琴。行山。毛冷。陽光。那些能叫我先不死然後慢慢死去的人事。讓 它們使你不至於死,才可以如你所願,一步一步慢慢死去。
自 我的人要放下幾多自我,才真正走進他人。要死去多少才算成功,要保有多少才不算幻滅。所謂切膚是怎樣的體會。只有先不容許自己死,才能朝著想成為的自己而 慢慢死去。尚且稱為健康的慢死。吊詭吧。純粹走路。不斷走路。雪茄。樹。扎染布。沒有冷氣的長途巴士。啤酒。焚香。含蓄。大紅牡丹。委婉語。花雕煮薑。靜 默。擁抱。海浪聲。閉眼走路。閃電。手造衣服,或者饅頭。堅果。呼吸。抱月打鼓。清水。古琴。行山。毛冷。陽光。那些能叫我先不死然後慢慢死去的人事。讓 它們使你不至於死,才可以如你所願,一步一步慢慢死去。
Tuesday, March 15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圓而不滿
今天的一張照片
我 常記著大姐說,我們要圓而不滿。圓而不滿到底是個怎樣的概念。一個永無止境的自我要求。在無窮盡處繼續往內外超越。圓心既然不能滿,畫圓的人該不留缺口而 將中空當成無窮的虛,抑或盡其圓融而任其邊際無實?是實心而不畫定圈線,有實而無名; 還是圈定界限,內中無一物?我從圓的起點出發,走到圓的終結,我還是出發時那個我嗎?除非終結並非起點,每個圈都是新的,那怕它重疊廻環。時間是不可重複 的,即便空間同一。除非我在終點一躍而下,跌落點與點之間的隙縫。任誰亦承載不起,無窮之虛實。在圓的點和線之間,抓住的到底是不是面。而我不過在上一個 動作與下一個動作轉換的一瞬,試圖模擬所謂恆久,或曰普遍。
我 常記著大姐說,我們要圓而不滿。圓而不滿到底是個怎樣的概念。一個永無止境的自我要求。在無窮盡處繼續往內外超越。圓心既然不能滿,畫圓的人該不留缺口而 將中空當成無窮的虛,抑或盡其圓融而任其邊際無實?是實心而不畫定圈線,有實而無名; 還是圈定界限,內中無一物?我從圓的起點出發,走到圓的終結,我還是出發時那個我嗎?除非終結並非起點,每個圈都是新的,那怕它重疊廻環。時間是不可重複 的,即便空間同一。除非我在終點一躍而下,跌落點與點之間的隙縫。任誰亦承載不起,無窮之虛實。在圓的點和線之間,抓住的到底是不是面。而我不過在上一個 動作與下一個動作轉換的一瞬,試圖模擬所謂恆久,或曰普遍。
Saturday, March 12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月圓
2010 年秋天的一張照片
月 圓前夕,欲望往外膨脹,我鞭策自己限時把一段感情寫完,望月圓之前有個圓滿的了斷。寫完,道理上便不能想,而我其實還在想,到時便說不過去,怎樣說也是詭 辯。於是寫不下去。黃昏的天空如鏡頭套上了新式濾鏡,被抹上一層貎似浪漫的濃粉紅,不協調而氣氛詭秘。南瓜混芋頭的饅頭放滿一桌,淺紫夾深黃,與窗外因打 風而來的怪誕粉紅不謀而合。回憶的親蜜終變成欲慾的伸展,我開始想望你的身體。這是一宗罪。月圓實在危險。只能趕在入黑之前吃掉整排純黑巧克力。不敢抽 煙。啤酒已無用處。我做的饅頭沒有秘密的味道。小城塵土飛揚。走遍縣城找不到高音的銅鈴,只有不凍的瓶裝可樂。也許你是瘋子,或者所有人都是傻的。誰真正 曉得。依然期待你的短訊,節日問候。中秋了你肯定在我城過中秋,賞不賞月沒有關係。反正我們將不會在某處偶然碰面。除非你來碼頭海邊找我。幻想已不受控 制。沙灘漫步必然眾目睽睽。我確實想多了,因此帶上打算送給你的頭巾,回顧你手的力度,你親我手背時的暗喜,以及漆黑中你含糊的表情。就像沒有月亮的中秋 節一樣叫人氣餒。
月 圓前夕,欲望往外膨脹,我鞭策自己限時把一段感情寫完,望月圓之前有個圓滿的了斷。寫完,道理上便不能想,而我其實還在想,到時便說不過去,怎樣說也是詭 辯。於是寫不下去。黃昏的天空如鏡頭套上了新式濾鏡,被抹上一層貎似浪漫的濃粉紅,不協調而氣氛詭秘。南瓜混芋頭的饅頭放滿一桌,淺紫夾深黃,與窗外因打 風而來的怪誕粉紅不謀而合。回憶的親蜜終變成欲慾的伸展,我開始想望你的身體。這是一宗罪。月圓實在危險。只能趕在入黑之前吃掉整排純黑巧克力。不敢抽 煙。啤酒已無用處。我做的饅頭沒有秘密的味道。小城塵土飛揚。走遍縣城找不到高音的銅鈴,只有不凍的瓶裝可樂。也許你是瘋子,或者所有人都是傻的。誰真正 曉得。依然期待你的短訊,節日問候。中秋了你肯定在我城過中秋,賞不賞月沒有關係。反正我們將不會在某處偶然碰面。除非你來碼頭海邊找我。幻想已不受控 制。沙灘漫步必然眾目睽睽。我確實想多了,因此帶上打算送給你的頭巾,回顧你手的力度,你親我手背時的暗喜,以及漆黑中你含糊的表情。就像沒有月亮的中秋 節一樣叫人氣餒。
Friday, March 11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樹屋
2010年10月的一張照片
志竟園的狗是投訴好夢被干擾,抑或在和應如幽靈哭訴一樣的尺八聲?這早晨無名的鳥叫得特別淒美,狗吠顯得並無惡意。你和尺八的呼吸喚醒地心的精靈。 而我們和樹一直被潮濕陰冷的空氣圍攏,看不見遠山一片濃霧。雨聲滴濕了我的靈魂。尺八帶我們回到遠古的鄉村--400年前這原是我們的家--沒有一棵樹比 你更像海洋,昭覺寺的千年黃葛樹亦不敵你氣勢迫人。樹根如微細血管漫延,神經擺佈樹屋門窗的輪廓,還牽連身後候鳥棲身的魚塘。聞說是不惜一切盤根錯據,在 人煙絕跡的歷史狹縫間纏上青磚屋,一纏便是400年。在子宮一樣的樹屋心臟,抱住的只有你和尺八的呼吸聲,樹的心跳和我們的心跳。如歸回母腹,未曾新生之 初。南瓜饅頭留著餘溫在保鮮袋裡冒著汗喘息,纏住青磚石的樹根未必不會為我們動容。同一的心跳與呼吸之間,我意會到神話裡人間失掉的另一半到底什麼滋味。 眼淚流過你蒼老的倦容。轉眼間你返老還童,變成年少氣盛的青年,在我面前張開鮮為人知的活潑一面。兩個小孩蹲在大樹的腳根觀察蝸牛的舉動,搜索寄生老樹上 的所有生物。天邊的魚塘在呼喚你,是嬰兒時期的家。400年前和400年後停於一瞬,而一瞬即成永恆。
[按: 許多年前夢中曾見異象,自己變成了樹,和旁邊另一棵樹在河邊相依為命;那時我身伴還是那個長髮英國人。許多年後,我帶你去看錦田樹屋,樹屋和旁邊的魚塘, 勾起你0至10歲的兒時情景,在那個我們被奇蹟感動過的下雨的早上,我們緊拖著一雙手,靜靜站在魚塘中央,遙遙相望著一對老樹。看,他們在和我們打招呼 呢。]
志竟園的狗是投訴好夢被干擾,抑或在和應如幽靈哭訴一樣的尺八聲?這早晨無名的鳥叫得特別淒美,狗吠顯得並無惡意。你和尺八的呼吸喚醒地心的精靈。 而我們和樹一直被潮濕陰冷的空氣圍攏,看不見遠山一片濃霧。雨聲滴濕了我的靈魂。尺八帶我們回到遠古的鄉村--400年前這原是我們的家--沒有一棵樹比 你更像海洋,昭覺寺的千年黃葛樹亦不敵你氣勢迫人。樹根如微細血管漫延,神經擺佈樹屋門窗的輪廓,還牽連身後候鳥棲身的魚塘。聞說是不惜一切盤根錯據,在 人煙絕跡的歷史狹縫間纏上青磚屋,一纏便是400年。在子宮一樣的樹屋心臟,抱住的只有你和尺八的呼吸聲,樹的心跳和我們的心跳。如歸回母腹,未曾新生之 初。南瓜饅頭留著餘溫在保鮮袋裡冒著汗喘息,纏住青磚石的樹根未必不會為我們動容。同一的心跳與呼吸之間,我意會到神話裡人間失掉的另一半到底什麼滋味。 眼淚流過你蒼老的倦容。轉眼間你返老還童,變成年少氣盛的青年,在我面前張開鮮為人知的活潑一面。兩個小孩蹲在大樹的腳根觀察蝸牛的舉動,搜索寄生老樹上 的所有生物。天邊的魚塘在呼喚你,是嬰兒時期的家。400年前和400年後停於一瞬,而一瞬即成永恆。
[按: 許多年前夢中曾見異象,自己變成了樹,和旁邊另一棵樹在河邊相依為命;那時我身伴還是那個長髮英國人。許多年後,我帶你去看錦田樹屋,樹屋和旁邊的魚塘, 勾起你0至10歲的兒時情景,在那個我們被奇蹟感動過的下雨的早上,我們緊拖著一雙手,靜靜站在魚塘中央,遙遙相望著一對老樹。看,他們在和我們打招呼 呢。]
Wednesday, March 9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情歌
2010年7月的一張照片
第 一隻被驚醒的狗開始狂吠之前,螢火虫早已穿越初熟的李子在我們緊靠的手臂間滑翔而過。暗黑山野中寂靜比燈蛾撲火更加妖野。你伸出的手一錘定了音。空山無力 抗拒。我也無力抗拒。意識像兩塊大石滾落泥土上,擲地無聲。夜空無月。星宿不閃。寒鴉拍翼而去。大紅燈籠倏地高掛。我幾乎以為是鬼故事的插曲。山邊吹來詭 異的蟬鳴,還是自己耳鳴的回音。
三百幾度近視一切明亮而近乎清晰。你掌紋的溫度從我頸椎移位的一小節骨,漫延到右腳腐朽 的 幾片趾甲,暖和我全身,包括我的腸胃。十萬隻螞蟻爬過我所有指頭。你盛開的樹葉為我阻隔--擋風玻璃外面一道道強光--在無數將睡未睡的刹那我誤以為我們 被通緝,在公路上躲避搜證者的追捕;而我被安置在搖籃中央,聽不見你心跳的節奏,感覺不到油門的快慢。只記得第二隻被驚醒的狗將要撲過來之際,搖籃兩邊倏 地變成一雙黝黑的手臂,有烈火揉著我潮濕的臉龐,在耳後低吟著說:別怕,別怕。主與你同在。
第 一隻被驚醒的狗開始狂吠之前,螢火虫早已穿越初熟的李子在我們緊靠的手臂間滑翔而過。暗黑山野中寂靜比燈蛾撲火更加妖野。你伸出的手一錘定了音。空山無力 抗拒。我也無力抗拒。意識像兩塊大石滾落泥土上,擲地無聲。夜空無月。星宿不閃。寒鴉拍翼而去。大紅燈籠倏地高掛。我幾乎以為是鬼故事的插曲。山邊吹來詭 異的蟬鳴,還是自己耳鳴的回音。
三百幾度近視一切明亮而近乎清晰。你掌紋的溫度從我頸椎移位的一小節骨,漫延到右腳腐朽 的 幾片趾甲,暖和我全身,包括我的腸胃。十萬隻螞蟻爬過我所有指頭。你盛開的樹葉為我阻隔--擋風玻璃外面一道道強光--在無數將睡未睡的刹那我誤以為我們 被通緝,在公路上躲避搜證者的追捕;而我被安置在搖籃中央,聽不見你心跳的節奏,感覺不到油門的快慢。只記得第二隻被驚醒的狗將要撲過來之際,搖籃兩邊倏 地變成一雙黝黑的手臂,有烈火揉著我潮濕的臉龐,在耳後低吟著說:別怕,別怕。主與你同在。
Tuesday, March 8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Cohiba
2010 年3月的一張照片
在 廉價賓館的小房間,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抽煙。你緊盯著面前的電腦,在窗邊抽Cohiba 小雪茄。雪茄的煙在你口鼻之間徐徐升起,瀰漫在你頭頂縈繞不散。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短蓄的髮根上,投影出你在我心中的輪廓。從此以後這雪茄濃郁的味道構成 了你的線條,我的視野也從此在陽光中糊作一團。直至我坐在山巔的梯級上發呆,你的手隨著清風來到我面前,從暗黃色的正方型扁盒子裡,抽出一根同樣的 Cohiba。打火機搖曳著一點鬼魅的藍光,我的意識才重新被燃點。抬眼看見你雙手拿著火機為我點煙,連綿翠綠的高山在你身後展開--有那麼的一瞬誤以為 我們來到了古巴的夏灣拿--我慌張得心如鹿撞,連帶失神到幾乎把雪茄尾當作濾咀來抽。身後簡陋的寶蓮寺傳出小木棍敲落銅罄的陣陣回響,梯級邊沿的雪茄遺骸 被你用鞋底踏至粉身碎骨。你嘴角恍若掛著微笑,臉上隱約露出溫柔,眼神堅定對我說:慎防山火。
在 廉價賓館的小房間,我才知道原來你也抽煙。你緊盯著面前的電腦,在窗邊抽Cohiba 小雪茄。雪茄的煙在你口鼻之間徐徐升起,瀰漫在你頭頂縈繞不散。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短蓄的髮根上,投影出你在我心中的輪廓。從此以後這雪茄濃郁的味道構成 了你的線條,我的視野也從此在陽光中糊作一團。直至我坐在山巔的梯級上發呆,你的手隨著清風來到我面前,從暗黃色的正方型扁盒子裡,抽出一根同樣的 Cohiba。打火機搖曳著一點鬼魅的藍光,我的意識才重新被燃點。抬眼看見你雙手拿著火機為我點煙,連綿翠綠的高山在你身後展開--有那麼的一瞬誤以為 我們來到了古巴的夏灣拿--我慌張得心如鹿撞,連帶失神到幾乎把雪茄尾當作濾咀來抽。身後簡陋的寶蓮寺傳出小木棍敲落銅罄的陣陣回響,梯級邊沿的雪茄遺骸 被你用鞋底踏至粉身碎骨。你嘴角恍若掛著微笑,臉上隱約露出溫柔,眼神堅定對我說:慎防山火。
Saturday, February 12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西涼驛
09年8月的一張照片
西涼驛並不是遠古時代西域地區的驛站。
我 從馮掌櫃手上拿走余秋雨寫的「尋覓中華」,抱住剛從市集買回來的尼泊爾純棉圍巾,盤膝坐在滕製的圓扁矮凳。燈光昏黃暗昧,旅人鬚紅眼綠。望著書頁上斗大的 字寫著: 黃帝蚩尤,大禹治水,我不明白為甚麼感到詭異而切親。長髮男子從沉睡中緩緩醒來,要不是他頭髮乾燥金黃,我便會把他當成那張破舊沙發的一部份。他一頁一頁 翻動手臂一樣長的竹簡,凝視房間另一角的N和我。其時N正給我看她在舊書堆淘到的軍用野外求生大全,和一雙藍白繡花鞋。只要櫃台來了新的旅人N 就要跑回去,煙卻留在原地不動。
西涼驛並不是遠古時代西域地區的驛站。主人一位叫馮掌櫃,一位叫趙員外。那一夜來了很多過 客,連店外的帳篷也住滿了人。N既是主人也是過客; 她從南方來,要徒步走高原,還未起步,便在起點住下來。一旦住下來就不願動身。N有個有趣的習慣,她買東西必須買雙份,比如說她明明吃一杯酸奶,卻要買兩 杯。同樣情況在她買水果或啤酒時一樣。於是,我和N兩個人,喝了四大瓶「金黃河」啤酒。
其實我真正想回憶的是翻閱竹簡的長 髮男人。長髮男人是個說藏語的美國人,來到西涼驛之前,在高原某山洞裡和他的藏族師傅住了30天。我曾懷疑山洞和破舊沙發的氣味與情調是否相近,後來他也 跟我們喝著一樣的「金黃河」啤酒,有種詭異的切親感油然而生,像我看見書上的黃帝蚩尤時一樣。
長髮男人督信藏傳佛教,N 是個漢傳佛教徒 ; 長髮男人不懂漢語,N 不懂英語。於是,在過客很多的那個夜晚,為了「金黃河」的緣故,我用生硬的英語,傳遞關於藏傳佛教和漢傳佛教之間的異同,窗外雨聲淅瀝,直到五更天。打烊 關門的時候,我和N 髮梢滴著豆大的雨水,而其實門外明明沒有下雨。
西涼驛並不是遠古時代西域地區的驛站,它不過是西寧的小旅館。所有主人根本全是過客。
西涼驛並不是遠古時代西域地區的驛站。
我 從馮掌櫃手上拿走余秋雨寫的「尋覓中華」,抱住剛從市集買回來的尼泊爾純棉圍巾,盤膝坐在滕製的圓扁矮凳。燈光昏黃暗昧,旅人鬚紅眼綠。望著書頁上斗大的 字寫著: 黃帝蚩尤,大禹治水,我不明白為甚麼感到詭異而切親。長髮男子從沉睡中緩緩醒來,要不是他頭髮乾燥金黃,我便會把他當成那張破舊沙發的一部份。他一頁一頁 翻動手臂一樣長的竹簡,凝視房間另一角的N和我。其時N正給我看她在舊書堆淘到的軍用野外求生大全,和一雙藍白繡花鞋。只要櫃台來了新的旅人N 就要跑回去,煙卻留在原地不動。
西涼驛並不是遠古時代西域地區的驛站。主人一位叫馮掌櫃,一位叫趙員外。那一夜來了很多過 客,連店外的帳篷也住滿了人。N既是主人也是過客; 她從南方來,要徒步走高原,還未起步,便在起點住下來。一旦住下來就不願動身。N有個有趣的習慣,她買東西必須買雙份,比如說她明明吃一杯酸奶,卻要買兩 杯。同樣情況在她買水果或啤酒時一樣。於是,我和N兩個人,喝了四大瓶「金黃河」啤酒。
其實我真正想回憶的是翻閱竹簡的長 髮男人。長髮男人是個說藏語的美國人,來到西涼驛之前,在高原某山洞裡和他的藏族師傅住了30天。我曾懷疑山洞和破舊沙發的氣味與情調是否相近,後來他也 跟我們喝著一樣的「金黃河」啤酒,有種詭異的切親感油然而生,像我看見書上的黃帝蚩尤時一樣。
長髮男人督信藏傳佛教,N 是個漢傳佛教徒 ; 長髮男人不懂漢語,N 不懂英語。於是,在過客很多的那個夜晚,為了「金黃河」的緣故,我用生硬的英語,傳遞關於藏傳佛教和漢傳佛教之間的異同,窗外雨聲淅瀝,直到五更天。打烊 關門的時候,我和N 髮梢滴著豆大的雨水,而其實門外明明沒有下雨。
西涼驛並不是遠古時代西域地區的驛站,它不過是西寧的小旅館。所有主人根本全是過客。
Tuesday, February 8, 2011
沒拍的照片之山澗
2010年3月的一張照片
抱 著鼓前行,拙手笨腳的我在石堆中進退失據,令這小山被誤以為跌宕起伏。有大嬸從山上朝我走近;她們腳踏布鞋,揹上的大竹籮堆滿碎石,在滿山頭不規則的碎石 和丫枝之間靈活前行,游刃有餘,幾近健步如飛。「小姑娘,走嘛,別怕」,笑容和聲音同樣親切動人,卻無減我手腳難以協調之困窘。我卡在原地,右腳尖與左腳 跟奮力而勉強地維持平衡,像個三千呎高空中踩銅索的人。久經煅練的你從不嫌我笨拙。在溪邊找一塊岩石盤腿而坐吧。黃蜂與蜘蛛就在石澗乾燥的某角落狹道相 逢。水滴無間,鼓聲不斷。流水悄然淙淙。蝴蝶不再停靠花瓣邊上。蜻蜓點水。落葉在水面旋轉。凝視。定格。眩暈。有回音從不遠處飄來,是你藏身於山狹間的背 影,如幽靈的嘆息,然後我甚麼都看不見。
抱 著鼓前行,拙手笨腳的我在石堆中進退失據,令這小山被誤以為跌宕起伏。有大嬸從山上朝我走近;她們腳踏布鞋,揹上的大竹籮堆滿碎石,在滿山頭不規則的碎石 和丫枝之間靈活前行,游刃有餘,幾近健步如飛。「小姑娘,走嘛,別怕」,笑容和聲音同樣親切動人,卻無減我手腳難以協調之困窘。我卡在原地,右腳尖與左腳 跟奮力而勉強地維持平衡,像個三千呎高空中踩銅索的人。久經煅練的你從不嫌我笨拙。在溪邊找一塊岩石盤腿而坐吧。黃蜂與蜘蛛就在石澗乾燥的某角落狹道相 逢。水滴無間,鼓聲不斷。流水悄然淙淙。蝴蝶不再停靠花瓣邊上。蜻蜓點水。落葉在水面旋轉。凝視。定格。眩暈。有回音從不遠處飄來,是你藏身於山狹間的背 影,如幽靈的嘆息,然後我甚麼都看不見。
Saturday, January 15, 2011
夢之 轉載友人N 日記一篇
............终于到了加拿大,路途不是太远。也许是K在加拿大,我想念她。于是,我该去的地方,就是加拿大。
我们在加拿大,没有平路,「加拿大」是一座山。
陡峭,但路是平的,这座被我梦为「加拿大」的山,没有任何别的植物,全是葡萄树。整整一座山的葡萄树。
我们不能走路,我们必须骑在一条棍子上,棍子由我们驾驶,一跳,便很远。棍子是莫名其妙就到我们手上的,我们不需要寻找。我的棍子,在这群人里,是跳的最高的。
也有走路的人,是当地的人,与我们骑棍子比起来,他们显得很慢。
我一个人,按照性子,不走大路。最终我变成一个人,不与他们为伍。
一个人在葡萄林子里,才觉得很美。葡萄树很茂密,遮住很多阳光.............
等我再骑上我的棍子,它变成一张木头椅子。我骑在木头椅子上,跳起来不高,却平稳。
我还可以单手捡地上的熟葡萄吃,鲜美无比。但始终需要在椅子上跳,即便停下来。
始终始终的跳,才能使自己平稳,始终是在爬坡,没有回头路,也没有下坡路。这座叫“加拿大”的山,不知何时到顶,我又从不去想这个问题,这显得不重要。.............."
這座叫「加拿大」的山,不知何時到頂,我又從不去想這個問題,這顯得,真的不重要麼?
現實之 友人之夢
朋友之夢,原來夢到我之現實。如你所知,我現居之城無山無水,不過現實裡我的「加拿大」確是一座山,路平而陡峭,無窮盡向上伸延,看不見頂,只見藍 天常常萬里無雲。山上沒有任何植物,整整一座山都是人;他們腳根深陷泥土,排列整齊,靜靜住滿山頭。只有我是葡萄樹,不長根,又不結果,帶著一條棍子,像 長劍,在人和人之間陜小的間隙中穿梭,擦身而過會甩掉僅存的綠葉,走著便少得尤如光禿,枝幹無所遁形,乾而瘦弱。陽光總如常普照,近乎刺眼,因此皮膚要不 被冰雪所刺,就被某種怪異的灼熱所燙。我一個自己按照性子不走大路已經很久了,曾遇過大大小小按照性子不走大路的人,他們在大路邊聚居,形成一個又一個小 社群。而我終究來到這座被你夢為「加拿大」的山,並且最終走上大路,與人為伍,卻如棵未長根不結果的葡萄樹,在大路招搖過市,心裡暗藏著另一個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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